徐镜心在辛亥革命中功勋卓著,被孙中山先生倚为“股肱心膂”。世人盛赞其“盖世之英”“民族之雄”“革命巨子”“革命前锋”,并将其与黄兴、宋教仁并列,史称“南黄北徐”“南宋北徐”。徐镜心矢志民主革命,并为之奋斗终身。他英勇无畏的革命精神、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正直无私的人格操守、顾全大局的领袖风范,“充分表现了革命之真精神”,为革命同志所景仰,为世人所钦敬。
近年来,我们在深入挖掘徐镜心革命事迹的基础上,经过反复研讨,最终提炼出特色鲜明的“徐镜心精神”,主要是以下五种精神:一是敢破天荒、革故鼎新的开创精神;二是忠心报国、毁家纾难的奉献精神;三是勇于任事、淡泊名利的实干精神;四是赴汤蹈火、百折不挠的战斗精神;五是捍卫真理、视死如归的牺牲精神。归根结底,徐镜心精神的核心就是奋发图强、振兴中华的爱国精神。下面就这五种精神作逐一解读:
一、 敢破天荒、冲决罗网的开创精神。
徐镜心曾自撰一副言志联:“不肇物议非君子,敢破天荒是丈夫”,意思是指做什么事都从未引发人们的议论甚至非议的,并非真君子;敢于走前人没有走过的路,做前人没有做过的事,才是大丈夫。引申为真正的君子做正义的革命事业,无惧各种非议,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就要有破天荒的勇气和决心,敢于去打破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世界。
徐镜心留日期间,“暇时曾游上野公园,见西乡公(即西乡隆盛,日本明治维新领袖、维新三杰之一)铜像巍巍,矗立云表,辄对同人艳而称之曰:‘大丈夫不当如是耶’?”“稍长,倜傥有大志,尝读《史记•项羽传》,即慕其为人。及读东西历史,又以华盛顿、西乡隆盛自负。”。项羽及华盛顿、西乡隆盛都是古今中外著名的英雄,徐镜心把这些人当作楷模,立志成为像他们一样的大丈夫。徐镜心于光绪二十七年(1901)在烟台毓材学堂读书期间,即萌发了民主革命思想。他敢作敢为,立志推翻腐朽的封建专制制度,挽救中国危亡。
首先升起五色旗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底,徐镜心回国发动革命。翌年初,利用自家房屋创办了中国北方第一所实行革命教育的新式学堂——“明新学堂”。在明新学堂的开学典礼上,徐镜心首先向师生们作革命形势报告。然后登台教唱了自己作词作曲的革命歌曲《打倒满清帝制歌》,歌词曰:“头角兮山崩,撞破自由钟;嘴唇兮海裂,饮尽匈奴血;翻身飞上大舞台,雷火天地开;转脚踏度昆仑顶,风雨欧美并!”接着又教唱另一首革命歌谣“五色彩旗飘飘扬,铜鼓喇叭咚咚响。众英雄正衣帽,齐听号令齐向前。跑跑跑,跑跑跑,捷足先登是英豪!”随后,亲手升起了一面由红、黄、蓝、白、黑颜色组成,代表汉、满、蒙、回、藏五族共和的革命旗帜——五色旗。据考证,这应该是中国最早升起五色旗的村庄。当时的中国,正处于风雨飘摇的王朝末世,全国各地悬挂的是清朝的黄龙旗,唯独馆前后徐家村挂的是五色旗,表明馆前后徐家村宣布独立,与清廷决裂。试想当年,这是何等的勇气和胆量?
剪辫放足率其先清末,剪辫子最早是革命志士勇于摒弃封建束缚、反抗专制压迫的标志性行为。革命首先要革除腐朽的封建习俗,徐镜心为了表明革命决心,早在留日初期即剪掉发辫,成为山东第一个剪辫子的人。
为了给社会民众带个头,他首先想在自己家族中推行剪辫,但又不能硬来,于是他想了个妙法:一天,他把子侄们共六、七个小孩招呼到一起,手中忽然抓出一把糖果,喊了一声:“吃糖果了!”说着擎着糖果把孩子们引到院子里,然后往空中一抛,只听“哄”地一声,孩子们滚的滚爬的爬,在院子里抢夺起来。这时徐镜心拿出事先已准备好的剪刀,只听“咔嚓、咔嚓”几声,再一看孩子们背后的小尾巴不见了,虽然小孩们觉得无所谓乐得自在,但是家里大人却不干了,不理解的亲属都骂徐镜心是“二鬼子”。此外,在后徐家村的明新学堂和坤元女子学堂,徐镜心首先在学生中倡导“男剪辫、女放足”,坚决摒弃封建陋习。他在坤元女子学堂读书的侄女、外甥女们更是首先放弃裹脚,成了黄县西乡出名的大脚板——“天足”,真是开风气之先。
发展会员勇争先 会员的发展工作是同盟会成立初期的首要工作,是发现人才、培养革命骨干、壮大革命队伍的关键环节,是决定将来革命成败与否的基石。同盟会于光绪三十一年(1905)8月20日在东京正式成立后,他作为同盟会山东分会主盟人(即会长),以凌厉无前的气势开展革命工作,积极联络山东留日学生,只要发现爱国青年立即介绍加入同盟会。根据何天炯所藏乙巳(1905)丙午(1906)两年会员名册统计,自同盟会筹备会召开(1905年7月30日)至同年底,各省主盟人(即会长)在会员发展工作的排名中,徐镜心发展接收会员人数最多,列第一名。会员发展人数排前三名的主盟人分别如下:
第一名是同盟会北部支部部长、山东分会首任主盟人徐镜心,发展会员46人(统计至1905年11月13日,此日期是徐镜心留日期间发展的最后一名同盟会员任效文入会时间,随后回国,实际开展工作时间仅仅3个半月)。第二名是同盟会执行部庶务、湖南分会首任主盟人黄兴,发展会员43人(统计至1905年12月底)。第三名是同盟会司法部检事长、湖南分会第三任主盟人宋教仁,发展会员27人(统计至1905年12月底)。
从这一数据上看,徐镜心在同盟会初期工作效率是最高的,这无疑是令孙中山无比器重和赏识的原因之一。通过其高效的工作,迅速打开了山东革命新局面,令其他各省分会刮目相看。因此,徐镜心不仅是入会最早的分会主盟人(史册记载是1905年6月7日,在同盟会员中入会时间最早,虽然有待考证,但其参加了同盟会筹备会却是不争的事实),还是同期发展会员最多的分会主盟人。此时发展的同盟会员如丁惟汾、谢鸿焘、齐树堂、丰文翰、栾钟尧、徐文炳、徐镜古、赵竹容等,之后纷纷回国办学办报,参与发动武装起义。数年间,这些爱国青年逐步成长为革命的骨干和中坚。
关外革命开其先同盟会成立时,徐镜心不仅被委任为同盟会山东分会主盟人,还被指任为辖北方八省会务的同盟会北部支部部长。因此,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底徐镜心回国是接受孙中山委派,肩负着重大使命。自翌年初开始,徐镜心在山东各地奔走,办学讲学,宣传革命。至阳历9月,山东各地革命力量得到了迅猛发展,同盟会组织和同盟会员遍布全省。于是,徐镜心将烟台党务委托谢鸿焘、陈纪云负责,将济南省城党务委托刘冠三负责,“以覆满必先撼其根”,遂只身一人出关运动革命。
徐镜心抵达奉天(今沈阳市)后,接受友人邀请担任《盛京时报》首任主笔,以此为掩护,大力宣传革命,该报馆后来成为革命党的大本营。丁惟汾评价说:“辽、吉、黑三省豪杰,闻革命之说而奋起者,《盛京时报》尝有先驱之力。”光绪三十三年(1907)4月间,徐镜心正在筹备创建辽东支部,适逢宋教仁至东北联络“马侠”,因而徐、宋一起于奉天创建了同盟会辽东支部。辽东支部创建前夕其已发展会员300余人,所联系的革命力量有35000人。之后,徐镜心以辽东支部负责人的身份领导了奉天罢市运动、抵制日货运动,牵头召集辽东支部所有重要会议,各方奔走牵头组建关外革命军政府——辽东军政府。宣统三年(1911)11月中旬,为迅速推进东三省革命进程,亲赴奉天主持组建奉天联合急进会,后来东北各地起义失败后由东北转移山东烟台的战略方针由其制定。在东北辛亥革命运动中,徐镜心的贡献是开拓性的,冠华在《徐镜心为国牺牲》中说:“(徐镜心)白山黑水之间,真不知埋下多少革命思想的种子”。
宁武(中国同盟会会员,新中国成立后历任民革北京市主委、辽宁省主委、辽宁省第一副省长等职)在《我的回忆录》中写道:“东省革命同志,虽自千山会议时宗旨即已确定,精神上系接受孙中山之领导,然而直接与中国同盟会发生关系,乃在纪元前六年山东党人徐镜心出关运动革命时始。”徐凤晨在《近代东北史》第十章中写道:“中国同盟会成立后,派往东三省活动的会员,最早是徐镜心。”因此,徐镜心为东北辛亥革命的先行者,他是同盟会成立后第一个前往东三省的重要人物,也是核心人物,其在东北奔走革命长达4年之久,亲手点燃了东三省革命运动的烽火。
魏懋杰在《黄县三十年闻见录》一文中评价说:“(徐镜心)不仅为山东主盟人,亦为北方之领袖。尝赴东北掘满人之根,下登州拊京师之背;虏廷震怖,志士景从,时有“南黄北徐”之誉。——黄为黄克强,徐即徐子鉴(徐镜心,字子鉴)也。”
二、忠心报国、毁家纾难的奉献精神。
徐镜心出生于崇尚功名的书香门第与诚信经商的富裕家庭。祖父徐作桐创立了家族商号——福兴顺,早期经营土杂品商店,家中有油坊(压榨花生油)、粉坊(生产加工粉丝粉条)、染坊(染布)和酒坊(生产黄酒)等手工作坊,祖、父辈靠吃苦耐劳、肩挑背扛起家,陆续积累下不菲的家业。咸丰十年(1860)左右将商号开设到东北地区,记载有开设在奉天的分号“中兴利”和开设在丹东凤凰城北梨树甸子的分号“双合福”。至徐镜心幼时,家中有房屋近百间,720弓一亩的良田100亩(旧时丈量土地都用弓子,现在一亩田等于240平方弓,故旧时的100亩等于今天300亩)。辛亥年(1911),徐镜心在母亲支持下变卖了大部分家产赞助革命。
停油坊办学堂同治七年(1868),日本兴起了明治维新改革运动。这场改革在政治上推行天皇亲政、议会政治,建立了君主立宪政体;在经济上推行“殖产兴业”,学习欧美技术,掀起工业化浪潮;在社会上提倡“文明开化”,大力发展教育;在外交上废除了与西方各国签订的不平等条约等。至19世纪末,经过二十余年的快速发展,日本已跨入世界强国之列。
光绪二十九年(1903)春,徐镜心赴日留学,看到这场改革的成功给日本国家和社会带来的翻天覆地的深刻变化,他的内心受到了强烈的震撼,“目睹邻邦之富强,回忆祖国之微弱,未尝不痛哭流涕也”。
内心的醒悟直接带来了行动上的自觉,他认为,不能再犹豫和等待,中国落后的原因是清廷朝政腐败导致国势衰颓、民不聊生。欲要振兴中华,必须推翻专制。但普通民众知识层次低,很难接受革命思想,只有青年人好学上进,容易接受新思想。因此首先应从培养有志青年入手储备革命人才,以备将来革命之需。他针对山东留学生数量远远低于两湖、两广、川、浙等南方省份的落后局面,不仅利用假期回国之机,动员自己堂弟徐镜古、本村青年徐广化赴日留学,还奔走山东各地向青年学子大力宣传,告知留学有增进智识、振奋精神、开拓眼界等诸多益处。并且在创刊不久的《之罘报》上刊登《劝山东人士游学日本公启》,号召山东学子不居人后,奋起直追。《公启》详细介绍留学日本所需了解的风俗人情、学科选择、期限设置及所需费用等。他作为山东旅日同乡会会长,为方便本省学子留学日本,还在神户、横滨、东京等地设立了山东事务所,专门派人接待山东留学青年。在他强有力的组织动员下,一时间山东学界呈现出同乡、同学、夫妻兄弟、亲友联袂东渡留学的盛况。
光绪三十一年(1905)底,他肩负同盟会北方支部重大使命回国。回乡第一件事就是要在村中办学,他向母亲讲述了自己留学所见所闻,重点是中国如何落后、日本如何强盛的现况,并说欲要改变中国的面貌,就必须从教育入手,启迪愚昧,增长见识,并向母亲谈了打算在村里办学的想法。母亲王氏出身大家闺秀,年幼时读过私塾,有文化有见识且思想开明,听了儿子的想法后非常支持,马上决定停办家中的油坊,腾出正房6大间、东西厢房共8间房屋分作教室和办公室,立即派人整修房屋,购置桌椅、教材和笔墨纸砚,教师暂由徐镜清、徐镜心兄弟及同为留学日本的师范生堂弟徐镜古、族侄徐广化担任,后又陆续聘请来其他老师。开学前夕,徐镜心于村中祠堂议事厅主持召开家族议事会,村中各族各支均派人参加,会上,徐镜心向众人讲了学习新知识对年轻人从事政、商、军、农等各个行业的益处,强调每个家庭都要让适龄儿童入学接受教育,只有接受教育才能成为对国家和社会有用的人才。他最后向众人承诺:送孩子到明新学堂上学分文不收。对少数思想僵化的家长,徐镜心兄弟采取上门劝说的方式,直至做通思想工作为止。开学时,在明新学堂的大门上,徐镜心欣喜地题下了自拟的一副对联:“明人伦道贯今古,新教育学兼中西”,颇传诵一时。
卖田产干革命辛亥年(1911)冬,徐镜心与革命同志筹备光复登州、黄县起义时,卖掉良田支持革命。他在手稿《光复登黄战事纪实》中记载:“(阴历冬月)十六日(阳历1912年1月4日)遂决定同人均在登守候。以二十日为限期,余与邱丕振凑款”。因革命军费开支巨大,用款甚急,徐镜心遂手书一封派其堂弟月汀(徐镜古)回老家面交母亲大人说明情况。母亲王氏老太太年逾七旬,但深明大义,当即决定将家中100大亩良田仅留下20亩够家中日常用度开销外,其余80亩(合今天240亩)卖掉,并立即派侄子镜古将所卖钱款送交镜心,用于买枪买炮支持革命。另外,家中为了筹款支持徐镜心的革命事业,数次将值钱的名贵字画、玉器古玩、精美瓷器等贵重器物卖掉,遂致家道中落。至1935年,徐镜心长子焕章和次子锦章分家时,家中仅剩薄田7亩。
舍家业救国民宣统三年(1911)冬,徐镜心率革命军连克登州、黄县,动摇了清廷北方的统治势力,声威大震。清军第五镇张树元部为阻止革命军西进,命管带赵亚光率兵进驻黄山馆。是年阴历腊月初四日,赵亚光部得知徐镜心老家即是3华里之外的馆前后徐村后,即派兵前往抄家,家里人闻讯后遂逃到招远县亲戚家中避难。上午8时许,赵亚光所部到徐镜心老宅进行大肆洗劫,推倒桌椅柜箱,砸碎锅碗瓢盆,抢走郑板桥等名人字画,捣毁客屋迎门茶几上的英国大座钟,并扬言“谁敢暗藏徐镜心亲属,如若查出定当斩草除根,活灭九族”。“敌兵(即清军)初至黄山馆,即往徐子鉴(徐镜心)家,大事劫掠”(引自《黄县革命史实》一文,《山东近代史资料》第二分册)。清兵在老宅袭扰近3小时之久,临末了又将房屋倒上煤油,行将焚毁。恰在此时,革命军小分队闻讯前来阻击,至村东北塂上时即鸣枪示警,吓得清兵未来得及点燃房屋,拿着抢来的皮袄、俄国毯子及值钱物品后夺路而逃。我们今天看到的徐镜心故居,是历经劫难而幸存下来的。
二、 勇于任事、淡泊名利的实干精神。
徐镜心富有胆略,英武过人,勇挑重担,始终保持一往无前的革命斗志。干革命,他秉持“事到万难须放胆”的做事态度和淡泊名利的品格操守。辛亥年(1911)农历10月初,在袁世凯的威逼利诱下,山东独立仅仅11天后被迫取消,袁派其爪牙张广建、吴炳湘到山东。不久,张接任山东巡抚,吴任山东巡警道。张、吴二人秉承袁氏意旨,对革命者凶狠屠杀残酷镇压,他们“镇压逮捕民党(即指同盟会员、革命党人)几无虚日,威吓刑讯无所不用其极。若刘蒲塘、丛琯珠、刘鉴清、李宪堂、孙宗廉等相继牺牲者,不知凡几。民党人士皆畏避不敢露面,独徐镜心再接再厉,冒险奔走,四出运动。”(孙丹林著《山东辛亥革命之经过》)而“镜心怀奇负异,锐欲有为,又勇于为人所不敢,撼之以祸福利害不少瞬。”(引自《赠陆军上将黄县徐君碑》碑文,丁惟汾撰)足见徐镜心不仅是一位为革命事业勇于担当的领导人,同时又是淡泊名利的真正革命者。
劝连甲入同盟会光绪三十二年(1906)5月,有人以东牟公学为革命机关密告到省城,山东巡抚杨士骧遂派人监视学校动向,徐镜心获悉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竟然决定亲赴济南一探究竟。到济后,朋友相告“传闻(徐镜心)有缉捕之耗”,但他却并不畏惧。徐镜心之前在东牟公学教学期间,曾以图表的形式手绘一册中国将来新政界的架构,名曰“新政界表”。到济后,将此图表送何观察彦升(何彦升,字秋辇,清代尊称道员为“观察”)观览,何阅后“颇嘉奖”,并转呈巡抚杨士骧。第二天,徐镜心穿着和服突访提学使连甲,“肆谈新政,议论风生,力陈教育进行方略,咸受嘉纳”,连甲也向徐镜心索看新政界表,“(连甲看后)蒙大称赏,并嘱为誊一册用资存贮”。数日后,徐镜心于省城八旗会馆召集全省学界开欢迎提学使大会,到场的学生有2000余人,“终仪而散,秩序井然,连甲益敬之(徐镜心)”,“子鉴之名大噪,而官府稔知其为党人而莫如何也”。徐镜心与连甲畅谈数次,连甲了解世界大势,人也较开明,故双方谈话非常投机,连甲甚至邀请徐镜心在其办公室门前合影留念。
丁惟汾在《徐镜心传》一文中记载:“镜心才气纵横,勇于敢为。尝谒山东提学使连甲,甲固识世界大势者,语言偶契,遽劝甲加入同盟会。甲云:‘吾汉军旗也,且朝廷大僚,清虽失政,义不负清君,能介绍及吾,真革命种子也。’”。实际上徐镜心这种直言不讳的行为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丢掉性命。徐镜心从事革命活动中,经常这样勇敢做事,表现出大无畏的英雄气概。
勇担当策动独立孙丹林在《山东辛亥革命之经过》一文中说:“武昌起义后,响应几遍全国,惟山东消息寂然。幸而徐子鉴(徐镜心,字子鉴)由日本东京联络丁佛言、侯雪舫、曲卓新等归国,在济南联络夏溥斋、杨毓泗、庄心如、王丕煦、于普源、刘冠三等士绅多人,运动咨议局迫令巡抚孙宝琦山东独立,与各省取一致步骤,与清廷断绝关系。”
徐镜心于辛亥年(1911)11月4日由东京回到济南,连夜草拟出具有革命性《山东独立大纲七则(草案)》。之后,却被立宪派首领改为《劝告政府八条》。
10日,济南各界人士集会,决议成立“山东各界联合保安会”。次日,徐镜心召集丁惟汾、谢鸿焘、王乐平等山东同盟会骨干在大明湖历下亭开会,在讨论山东各界联合保安会会长人选时,徐镜心为推动山东独立的实现,提出自任各界联合保安会会长。“既集,镜心起立曰:‘今日之会(指山东各界联合保安会),乃所谓捋虎头编虎须,几不免虎口者。会长一席,无庸公推,即由本席担任,请速讨论进行方针’。众无异议,盖此时此地,会长非镜心莫属也。决议召集各界在咨议局开会,强迫孙宝琦宣布独立。会议后有泄其事于外者,士绅等夙惮镜心峻急,闻其为会长,群起反对之。镜心恐一人牵及大局,于是即夕(11月13日山东宣布独立当日离济)与杨岘庄微服南下。”(丁惟汾著《徐镜心传》)
由于封建顽固势力的阻挠,徐镜心最终未能担任山东各界联合保安会会长,但因其前期做了卓有成效的策动工作,为实现山东独立奠定了基础,使山东实现了短暂的独立。随后,徐镜心即赴上海见孙中山请示机宜,又与陈其美商定山东战略后返鲁,随之捍卫烟台独立、领导登黄起义等革命运动次第展开,迅速打开了山东革命新局面。
返烟台力挽狂澜济南省城独立之时,烟台同盟会员也在徐镜心密示下宣布独立,济南和烟台遥相呼应,声势大振。之后,济南独立在袁世凯的威逼利诱取消后,烟台独立亦岌岌可危,骗取了烟台军政府领导权的原清军舞凤舰舰长王传炯受人煽惑,亦欲取消独立。徐镜心自沪返鲁至青岛,刘冠三告知其烟台危急情况,并强调说:“至烟台冲要地,则非子鉴兄(即徐镜心)往不可。”徐镜心遂决定赴烟稳定局势,辛亥年(1911)12月12日于烟台创立“北部共和急进会”,锐意扩张革命声势,局面得以迅速扭转。
徐镜心决定借开会之机夺取王传炯兵权。12月17日午后4时开会时,急进会员提议改烟台军政府为山东都督府,举王传炯为山东都督。王一开始力辞,经长时间辩论,王始同意。急进会员又举左雨农为司令,迫使王传炯交出兵权。会议决定以商业学堂(急进会事务所)为都督府,都督即刻理事,移居府中。当晚会员均住都督府,准备第二天召集军商学界公布执行。
王传炯部下见其半夜未归,遂率巡警将商业学堂包围,双方发生枪战。巡警往里射击,叫嚷“不交出王传炯,决不罢休”。有同志倡议:“两方已起嫌疑,须得相信之人居中担保我辈无危险,始允王归。”“遂群央余往求《芝罘日报》总理桑名贞治郎君,来为中保。余出门三次,均被阻,最后且被缚。而巡警八九名持枪抵余头颈示威,机轧轧欲开放,余大声呵止之。”(出自徐镜心手稿《光复登黄战事纪实》)当时险象环生,生死一瞬间。此时徐镜心早置生死于度外,他大义凛然,临危不惧,大声喝退巡兵,得以顺利突围,充分展现出革命者的大智大勇。丁惟汾在《赠陆军上将黄县徐君碑》中记载:“镜心叱之曰‘吾会长也,若辈敢执会长,军律安在?’”门内同志闻听,连忙高呼:“如会长出意外,就枪毙王传炯偿命。”王传炯急忙大呼,令巡兵放人,徐镜心从容脱险。徐镜心随后请来桑名贞治郎居中调解,双方各自撤走。
鉴于烟台的革命活动遭到王传炯的阻碍,徐镜心于是将急进会机关部移至大连,迅速筹备登黄起义,烟台独立最终得以捍卫。黄兴评价说:“去岁(1911年)山东虽取消独立,而烟台能独立支持,因以牵制北军(北方清军),促成共和,其功(指徐镜心领导捍卫烟台独立,牵制北方清军不敢分兵南下,有力地支援了武昌革命军的功劳)甚大。”
轻名利辞大都督1912年1月15日,徐镜心率革命军光复登州。当晚开会推举军政府职员。之前在大连商定山东大都督人选时,众人均期望徐镜心能担任。因此,若全体公举,都督一职非徐镜心莫属。但有人事先竟然在徐镜心面前提议让威望不足、人品不端的湖北人刘艺舟出任大都督。徐镜心对刘早就了解(宣统元年[1909],刘艺舟曾跟随徐镜心在奉天开展革命活动),并且已觉察出其有“领袖欲”。为此当即表态说:“此当公举,不能以一二人意之。”又当即否决说:“刘君之才,他事皆可,惟都督则不可。”徐镜心人品高尚,为人光明磊落,为表明自己的心底无私,更为了团结革命队伍,推进革命进程,主动辞让大都督一职,转而推荐旧友连承基担任。徐镜心将推荐连承基任都督的决定告知连本人后,连认为以自身的资历、功劳不孚众望,遂“抵死不承诺,强之再三始允,遂同来登”。至此,徐镜心当场宣布连承基为山东临时大都督,并说明其才德之优秀,大家没有异议,一致通过,徐镜心仅任参谋长。
四、赴汤蹈火、百折不挠的战斗精神。
辛亥革命中徐镜心涉艰履险,九死一生,屡仆屡起,再接再厉,始终亲临在反清起义的最前线指挥战斗,一直坚守在反袁斗争的最前沿领导革命。由于其总是身先士卒、冲锋在前,从而赢得了同志们的信任与景仰。
奉天通缉,避险赴吉光绪三十三年(1907)4月,徐镜心与刚到东北的宋教仁一起组建了同盟会辽东支部。不久,清廷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听闻《盛京时报》主笔徐镜心是同盟会北方首领,“亟密令捕治,而镜心辄先知,避之吉林”。是年农历6月17日的《盛京时报》在第2版刊登了一则名为《本馆告白》的短消息,内容为:“本馆主笔徐君镜心现已辞馆赴日本去,特此告白”。实际上,这是他为掩护自己去吉林省城与宋教仁会合而发布的一个半真半假的消息。徐镜心离奉后,密赴吉林,与刚到吉林的宋教仁会合。首先在翠花胡同创立“木植公司”,作为联络机关,但二人联络策反吉林南面桦树甸子经营淘金产业的韩登举未成功。
吉林被捕,虎口脱险光绪三十三年(1907)7月,惠州七女湖起义的消息传到东北。徐镜心与宋教仁拟在东北起兵响应,意欲“袭据辽宁、逼榆关、窥燕京”。10月下旬,由于日本人古川清向巡警局和总督公署告密,白逾桓潜入奉天城时被总督徐世昌派人抓捕。徐镜心于吉林被捕,吉林省警察署署长连承基久慕徐镜心为革命志士,多方周旋将其营救出狱,并与之结为生死之交,弃官追随徐镜心奔走革命。丁惟汾在《徐镜心传》中说:“教仁、镜心所谋,卒为侦得,掩捕同党数人去,镜心幸脱。”
密山事泄,险遭抓捕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初,宋教仁返回日本。徐镜心又与李廷璧等在吉林密山创办“蜂蜜山招垦公司”,冀以“团结徒众,厚集资力”,熊成基亦来参加。“党人集议,密谋在蜂密山(蜂蜜山,山名,位于吉林密山府辖区内)从事开垦,以便存粮购械,并联结新旧军人及马胡子伺机起义”(李培基著《辛亥关外革命始末记》)“(1910年初)熊成基在吉林蜂蜜山密谋事泄被杀(被留日同学臧克明的父亲臧冠三贪利告密),由于吉林巡抚陈昭常残酷镇压,革命党人无法活动,于是共同决议,各以本人性能所宜,分别转入学堂、军队、警界,分散各别进行活动。”(张国淦著《辛亥革命史料》)此时,徐镜心亦遭到严密追捕,其潜至革命党人、垦务大臣吴禄贞处“充垦务委员,拟图再举”。
自沪返鲁,被捕遇险徐镜心偕黄佐平自上海返鲁,筹划武装起义。不料,这时袁世凯已准备除掉他,于是在他返回山东时,袁世凯即派其爪牙张树元于潍县的火车上将徐、黄二人捕获。张树元将徐镜心等抓捕下狱后,企图杀害,迫于天津、济南报纸报道和上海革命党人电报抗争未敢动手。继而又派人在饭中下毒,因事先有人告知未能得逞。最后假意让徐镜心等逃走,却暗中派人在其逃走时于背后开枪射杀,以便编造“畏罪潜逃被击毙”的罪名进行交差。又有人预先告知,徐镜心遂幸免于难。
光复登黄,不惧艰险光复登黄起义主战场在黄县。1912年1月15日,徐镜心率革命军500人首先占领登州。21日,其与连承基率队西征黄县,设立“黄县军政府”。之后率革命军在黄县城、九里店、北马、闫家店、黄山馆等地与清军展开殊死决战,鏖战29天,大小战斗13次,最终光复黄县。在近1个月的时间里,徐镜心多数时间都在率领革命军与清军作战,做到了亲力亲为。他在《光复登黄战事纪实》手稿中记叙北马激战时写道:“枪声窿窿,马蹄得得。弹落如雨,烟绕如云。子弹将尽,援兵不至”“行至殷家店子,始遇沪军步队至,继炮队与机关枪队亦陆续至。余挥手,促令速赴前敌去。”由此可见,徐镜心亲临前线指挥时的激烈战况。以下是徐镜心亲临一线指挥光复登黄起义之大事记:
1912年1月14日晚,徐镜心率革命军400余人乘日轮“永田丸”前往登州。
15日,率队光复登州,成立山东军政府,通电全国。
16日,命司令姜炳炎率120人光复黄县。
20日,派仓谷箕藏率炮队赴黄县助战。
21日,与连承基率兵140人赴黄县解围。
22日,率队出城分兵三路搜查清军。
23日,将姜炳炎撤职,改任安静山为司令。
25日,与抵黄的沪军北伐先锋队参谋长唐之道晚间出城观察地势,商定作战方案。
27日,亲赴北马协调沪、鲁两军关系,当晚仅与仓雄亚等日本志士5名、闫某及10余名辎重兵冒险驻守北马。
28日上午,带兵14名哨探至闫家店,抓获清军密探两名。晚间,与沪军队长商讨用兵对策。
29日,率敢死团西行,侦探在闫家店西去十里内两次遭遇清军马探。当晚,率兵10余名返回北马。
30日,于北马督战。
2月1日,沪军撤离。夜里,连承基撤往登州。夜间巡视城防,登州派人送来子弹,遂“决计保守,不退避”。
2月2日,仅与唐之道、吴俊夫、王日吉、林志刚、王守曾等6人在县署值守。
2月4日,令第一营出驻北马并随行。晚餐后,率吴、周二人及张静斋、仓雄亚,率兵14名赴龙口收巡警枪械。
2月5日,接洽南琛舰,因风大未能靠接,复函落海,言语听不清,怅然归。当晚,仍驻龙口。
2月6日,率王得胜和栗田侦敌。探知清军马步兵(骑兵亦称马兵,与步兵合称“马步兵”)30余名设伏于黄山馆集东村外。致电烟台胡都督(胡瑛)、南京孙总统催拨兵舰来援。
2月7日上午,率10余人返回城里。
2月11日拂晓,援军未至,黄县城被清军攻陷,城陷时自东门撤离。
2月13日,督促沪军北伐先锋队再次收复黄县。
徐镜心每役必亲临前敌,“躬冒矢石、领率振导”,起到了稳定军心、振奋士气的作用。徐宪章在《先伯子鉴公行述》一文中记载:“先伯驱驰战场,每役必身先士卒,指挥擘画,无不躬亲,是以能得诸同志信仰”,诚不虚也!两军对战,危险频仍,身边的同志劝他说:“你是领导人,不要置身险地,应早一点离开。”他回答的总是那句老话:“我走了谁来指挥?谁来革命?”同志无言以对。
坚守孤城,虽险不避1912年1月1日,沪军司令刘基炎下令撤兵后,都督连承基亦于当晚深夜托言回登州搬援兵亦撤离。徐镜心在《光复登黄战事纪实》中记载其守城时面对兵单械少、孤立无援的危急状况时说:“时余一人坐对孤灯,默思弃之易而取之甚难,且黄(黄县)失而登(登州)亦孤,其危险殆尤甚焉。”“惟闻沪军之退,必来追袭,将何以御之。且子弹将尽,决策乏人,仅余与唐(唐之道)、吴(吴俊夫)三人,安能理此烦剧。思久不决,然绝不欲以十数年之辛苦、数十日之经营,而轻于抛弃也。”然而,在不久之后登州送来子弹时,徐镜心已决心坚守城池,而绝不轻言放弃。
五、捍卫真理、视死如归的牺牲精神。
徐镜心素怀“为国家图富强,为人民谋福利”的宏伟志向,毕生追求博爱、自由、平等。为实现“推翻封建专制制度,建立民主共和政体”的革命理想,他二十年如一日不懈奋斗,最终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匡扶正义,不畏强权1913年春,徐镜心赴京就职参议院议员,偕刘冠三谒见袁世凯,袁氏拉拢徐说:“民国由公等创造,由公等振兴,尚匡弼予,以竟公功。”徐镜心却正言告诫袁世凯说:“总统者,公仆也。国民者,共主也。仆无自己意志,以主人意志为意志;仆无自己行动,以主人行动为行动。总统能为此,则中国治,否则中国乱。治则全国之休,乱亦非总统之福也。”
1913年10月6日,是国会选举中华民国正式大总统的日子。袁世凯为了使自己当选,竟派身着便衣的上千军警作为“公民团”,包围国会进行逼选,即强迫投票。但虽经两轮投票,袁世凯都未获得法定票数。时已过午,有些议员要求回家吃饭,但“公民团”把住门口大声叫喊:“今天不选出我们中意的大总统,就休想出去!”被逼无奈,有些议员在第三轮选举中违心地投票,才使袁世凯勉强当选。在选举现场,徐镜心不畏强权刚正不阿,前后三次投票均投选孙中山。张寿卿在为徐镜心撰写的《祭文》中评价道:“(徐镜心)抗衡大选于参院,不畏武力之迫从。”
张彦臣在《先烈徐子鉴传略》中记载:“参、众两院成立,袁逆恐不能得多数,议员选举,用宪兵包围议员,强迫投票,君(徐镜心)独投举先总理(孙中山)票,毅然不稍屈。”徐宪章在《先伯子鉴公行述》中记载:“大选之际袁逆嗾使军警包围议场,强迫投票。先伯不为屈,仍投选孙先总理。”日本《大阪朝日新闻》(1913年12月4日至15日)报道:“(正式大总统选举中)参议院议员徐镜心等人提出,他们是由国民选举出来的,没有理由需要由总统授予当选证书,并坚决反抗袁世凯的暴政,足见国民党议员中铮铮铁骨之人大有人在。”
早在1912年8月,袁世凯派周自齐任山东都督,为拉拢徐镜心,周自齐请示袁世凯,“授以济南首道,辞不就”;袁世凯又拟发表其任日本留学监督,再次被拒绝。但袁世凯仍不甘心,在1913年徐镜心赴京任参议院议员后,又派遣心腹以甘肃都督为诱饵对其进行收买,但其仍然坚拒不受。正式选举大总统时,袁世凯向议员行贿,已不敢贿及徐镜心。
1913年3月20日,宋教仁在上海遇刺身亡,二次革命爆发。国民党的重要人物大都因惧祸逃离北京,独徐镜心继续留京,坚持斗争,以参议院议员的法人资格与袁世凯对抗,亲友都很担心。此时徐镜心早已将个人的生死置之度外。他在参议院首倡弹劾袁世凯、要求查办策划杀害宋教仁的国务总理赵秉钧,提议组织特别法庭,依法裁判,并质问杀人重犯赵秉钧等不到庭之理由,此弹劾案轰动一时。
口诛笔伐,声讨国贼1913年4月,袁世凯向英、德、法、俄、日五国银行借款两千五百万英镑。5月,徐镜心在《泰东日报》上发表《袁政府违法借款之铁证宣言》一文,揭露其违法借款之罪恶,公开提出对袁氏弹劾。他声讨说:“袁氏借款不经国会议决,是为违背法律”“不弹劾袁氏,无以谢中华全国”。正如丁惟汾后来在《山东革命党史稿》中评价的那样:“镜心笔伐,四国震惊。”徐镜心还与广东胡汉民、江西李烈钧、安徽柏文蔚三位都督暗中联络,密谋讨袁。他还密派关东大侠鲍化南入京,伺机刺杀袁世凯。
1913年9月,“二次革命”失败后,袁世凯志气骄盈,自以为可以为所欲为,无所不可。于是改编约法,定为终身总统制,其称帝野心日益膨胀。9月中旬,徐镜心当选宪法起草委员会委员,仗义执言,拍案而起。他强烈反对大总统有宪法修正案的提出权,主张效仿美国,只有各省议会三分之二以上提议,方能提出修正案。他赞成由参议院选举审计官员,监督政府财政。主张“众议院既然有预算决算之权,则审查之权当然归之参议院”。另外,对于将孔教定为国教的议案,徐镜心也极力反对。据统计,截止10月31日起草会议闭会,徐镜心在宪法起草委员会中发言57次,产生了重要的政治影响力。1913年10月,袁世凯指使其法律顾问日本人有贺长雄抛出《共和宪法持久策》,宣称中国不适合共和政体,为其恢复帝制制造舆论。11月5日,徐镜心在《顺天时报》连续9天发表了著名的《驳有贺长雄共和宪法持久策》,逐条逐句予以批驳。文中痛斥说:“蔑视宪法起草委员会,即是蔑视国会;蔑视国民国会,即是蔑视国家,即为共和之蟊贼,即为国民之罪人!”将矛头直指袁世凯。他还把有贺长雄斥之为“误尽天下苍生”的“法学败类”和“民国乱贼”。如此尖锐的言论震惊了民初政坛,袁世凯对其恨之入骨。
期间,徐镜心与革命同志在国会组织议员监督团,招致袁氏忌恨。1913年11月4日,袁世凯以“叛乱”罪名下令解散国民党,并驱逐国会内的国民党籍议员,徐镜心的名字赫然在列。国会由于法定人数不足而无法工作。1914年1月10日,袁世凯宣布解散国会。
惨遭构陷,壮烈牺牲徐镜心与袁世凯的斗争已到了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地步,袁世凯将徐镜心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王建中在所著《洪宪惨史》之《徐镜心狱》中记载:“甲寅(1914)春,镜心因事返省。某日暮,正与二三友人在花店街闲游,突遇一身著青衣少年从背后直开一枪,幸未命中。迨喊警至,贼已遁去。是与武士英狙击宋教仁事为同一步骤,镜心仍处之泰然。”虽然刺杀未成,但由此可知,1914年春节刚过,袁世凯已安排实施刺杀徐镜心的行动。
实际上,自1913年冬开始,袁世凯“日派侦探高某(高凤林),尾随其(徐镜心)后,四五个月之久,行动几不得自由。但无确实之凭证物,无可如何,乃决计倾陷之,而后甘心”。
为了达到构陷徐镜心的目的,1914年3月初,袁世凯密派已叛变的同盟会员周维屏(号凌卓),诱骗与徐镜心同院居住的日本友人仓谷箕藏到天津买枪接济河南白狼军,徐镜心劝阻仓谷,惜仓谷未听。仓谷随周维屏赴天津购回手枪11枝,子弹35匣(885粒),放于床下。3月15日早晨,京师警察厅侦缉队派人伪装成取枪弹之人,借机将仓谷捕获,并于当日上午9时将徐镜心抓捕,并将私运军火接济白狼军的罪名栽赃给徐镜心。袁世凯的这种做法,连日本公使也感到十分气愤,1914年3月21日,日本公使馆致民国外交部公函云:“仓谷被拘留在警察厅时,周(维屏)曾会面,以甘言诱之。据此以观,周原为警察之密探,系谋引诱仓谷购买手枪,以陷该日人及其亲友徐镜心者也”。之后,军政执法处长陆建章遂密造伪证,按照袁世凯之意图办理此案。继而袁世凯命令陆建章对徐镜心施以非人的折磨,“严刑讯问,三木囊头,五刑备至,体无完肤”。徐镜心虽遭惨刑,但大义凛然,威武不屈,表现了真正革命者之铮铮铁骨和浩然正气。
徐镜心作为同盟会的北方领导人,于京师领导反袁斗争之时,已做好了牺牲准备,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激烈反袁所处的危险境地。为了革命事业,他决心做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勇士,为国家和人民抗争到底。因此,抱定了舍身捍卫民主共和果实的坚强信念,抱定了以自己的死来唤醒国人群起反对袁世凯的坚定决心。其入狱后,刘冠三、丁佛言、山东旅京同乡会会长周健龙等多方设法营救无效。
1914年4月14日清晨,徐镜心从容走向刑场,沿途向人们演说革命大义,大骂国贼袁世凯,称其阴谋称帝的无耻行径必将为全人类所唾弃,牺牲时高呼“革命万岁”,“环观士女无不失声泪下”。徐镜心就义时年仅41岁。孙中山时常赞誉“南宋(宋教仁)北徐(徐镜心)”为革命的献身精神,以激励革命同辈。1935年2月,山东省评选30名自古至今有功于国家、民族之历代乡贤,徐镜心以得票第一名入选“山东乡贤”。1936年国民政府颁发褒扬令,追赠徐镜心为陆军上将。
纵观徐镜心一生,可谓一身正气、光明磊落、才气纵横、敢作敢为。他崇高的革命理想和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激励了无数的后来者前仆后继、砥砺奋进。他的爱国情操和忠贞气节,是矗立在人民心中的一座伟岸的丰碑,成为世人学习的楷模。徐镜心的开创精神、奉献精神、实干精神、战斗精神和牺牲精神,凝聚成伟大的爱国精神,是留给后人的一笔无比珍贵的财富,永远值得我们继承和弘扬。
【作者简介】
徐学航,1972 年生,山东龙口人,徐镜心烈士裔曾孙。现为龙口市黄山馆镇政府综合执法队高级经济师、徐镜心故居纪念馆馆长(兼)、中国近现代史史料学学会会员、山东省历史学会会员。先后在各级文史报刊发表研究文章10 余篇,参与编著《革命巨子徐镜心》《徐镜心集》《烟台区域文化通览(龙口卷)》及《龙口历史文献集成》第三辑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