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 鼠 說
徐 洽
始予來京師時，倉卒促装，附舟之便者以行。蓋無可負之笈，可鼓之箧也。就邸瑜月，乃貿 一竹籮，周緻完好，蓋物之舊而新整者也。凡旅居之紙筆與供客之果茗，無不蓄焉。凡輿予周 旋者有日矣。始居僧寺，寺之鼠竊米榖以食，而弗之損；繼移居陳，陳之鼠竊菱芡以食，亦弗之 損也；繼又移居唐，唐之主家以鞠麵焉業，鼠辈聚焉。遷延入於客居，而卧榻焉之不密。予處淡 薄中，曾無餘粒足以厭其欲，而又適有鄉閻凶荒之報，恶其擾擾有以重吾憂也，畜小狸奴以防 之。鼠怨且怒，於是益猖而熾，未夕辈行，隨物則龁。而向所謂完器者，首受其傷。蓋其貪(狼) 〔狠〕陰毒之性，違所欲則生激；其狡l 饞慝之資，見可侵則愈暴，势固然也。予悼惜良久。唐老 見予有不怡之情，乃别授予一狸。秋仲三日，予時讀書方歙，昏也。鼠志既肆，不待辈而出。二 狸奴者， 一犄一角，始捕一鼠，而甘食焉。竊惟盛衰相倚，消息循環。設使是鼠常安其穴而不焉 吾物害，則無事於狸奴之畜；或食其餘，而不以得志肆，則又豈焉狸奴捕耶?然使自今知所警而 少戢焉，吾人當有安静之望，雖不知所警而漸遠焉，吾物尚有完好之期也。所謂盛衰消息之理， 或有必然者。但古刺黠鼠，吾恐狸奴氏之不能盡其技也。噫，鼠一孽也，有焉衣冠之害者，有焉 廟社之害者，不止吾一物而已。又况糾結如蛇蚓，瑣細如蛾虱，焉鬼魑狐蠹，焉陰賊狼很，其回 互隱伏，閃縮狡 ，不可方物。先儒以之喻陰柔倚伏之小人者，皆鼠類也。是皆有害於人物，有
損於元氣，有乖於覆載生成。厥類實繁，而吾人之處此，良亦難矣。思患而預者，可無道哉?